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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起跑线赴美拼团陪读凌乱了两个家
  刘欣如是福建省厦门市一位全职妈妈。8年前追赶赴美生子的潮流,诞下"美宝"杰杰。然而回国后,往日的虚荣逐渐褪去,除了美国护照,杰杰和别的孩子没有丝毫区别。为让孩子尽早接触美式教育,她想出一记妙招——和另一位妈妈组团赴美拼养孩子!这种方式听起来很新潮,可真正实行起来,靠谱吗?赴美生子后遗症:如何养育正宗美宝?
  今年42岁的刘欣如家住厦门市集美区。2006年,刘欣如与厦门一家服饰公司的陈大明相恋并结婚。婚后不久,丈夫陈大明就被公司提拔为销售总监,收入大幅提升,两人也顺理成章地将怀孕生子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2009年12月,刘欣如欣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在小区散步聊天时,她结识了不少孕妈。她们当中有不少都在积极筹划着办理签证,准备去美国生孩子。她们告诉刘欣如,赴美生子有不少好处:比如,孩子一生下来就是美国籍;长大后读大学可以申请到美国公民才能享有的奖学金;可以无条件留在高收入的美国工作,以及美国全面的医疗保障等等。而且,赴美生子的费用据说只要20万就可以全部搞定。刘欣如听了,动了心。事后,刘欣如和陈大明一商量,一致认为这笔投资划得来。很快,刘欣如找了一家赴美生子月子中心,顺利办理了赴美的签证手续。
  2010年7月,已经怀孕近30周的刘欣如来到美国洛杉矶的一栋别墅里待产。在这里,她认识了不少和她一样目的的孕妈。2010年9月20日,刘欣如终于在医院顺利产下一名男婴,取名为杰杰。当年12月,陈大明飞到洛杉矶接妻儿回家。
  回国后最初几年,刘欣如身边的亲友对他们夫妻无不心生羡慕,公婆逢人便夸媳妇有远见、有魄力,为陈家生了个"美国宝宝",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然而,随着儿子日渐长大,刘欣如夫妇发现他们并没有移民美国的计划与实力,除了那张能证明身份的美国护照,杰杰和别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刘欣如也只能让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在居住小区的私立双语幼儿园就读。
  对此,刘欣如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兒子依旧按部就班在国内接受应试教育,成年后即使在美国上学、就业,也很难融入美国的文化及主流社会,那么,当年自己费尽辛苦赴美生子又是为了什么?想到儿子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赴美读书,便能享受美国公民13年的免费义务教育,何乐而不为?刘欣如再次燃起雄心壮志——一定要把杰杰送到美国。然而,美国并没有针对未成年人的陪读签证,未成年的孩子在美国接受教育,父母只能选择短期的旅游签证入境。旅游签证虽然最长可在美国逗留6个月,可一旦被美国海关怀疑,下次续签则很可能被拒。
  怎么办?这时,刘欣如的手机微信收到一条消息。原来是她赴洛杉矶生子时,认识的孕妈归国后组建的"赴美妈妈群"发来的。群里面,大家正在热火朝天地组团拼购化妆品。刘欣如心生一计,现在出门可以拼车,网购可以拼团,那能否找个有同样需求的人一起将孩子送到美国拼读、拼养呢?
  刘欣如在群里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很快,一个同在厦门叫胡颖的人联系了她。当时在美国待产时,比自己小3岁的胡颖住在和刘欣如比邻的另一幢别墅里,因为同是厦门人,俩人常在一起聊天。胡颖回国后不久,她的富商丈夫便提出了离婚,如今,分得一半财产的她带着儿子壮壮独自生活。恰好,胡颖也有把儿子送到美国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
  很快,刘欣如和胡颖两人碰了面。经过很周密的筹划,两人决定,以季度为周期,通过旅游、访友的签证,轮流赴美照顾两个孩子。比如,1-3月刘欣如去,三个月后,换胡颖去。这样不仅可以避免被怀疑有移民倾向,还可以兼顾家里。当刘欣如欣喜万分地向陈大明汇报时,却被泼了冷水:"儿子这么小就送到美国,那我岂不是很长时间都看不到他?再说,那个胡颖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为彻底打消丈夫的顾虑,刘欣如请胡颖和她的儿子壮壮一起来自己家做客。陈大明看胡颖气质出众、言谈举止端庄大方,两个孩子在一起也玩得特别开心,便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轮流拼养:风平浪静之下却暗藏隐患
  2016年,刘欣如和胡颖一同带着孩子赴美,在科罗拉多州一所幼儿园学前班(相当于国内幼小衔接班)办理好入读手续、租好了公寓,将一切打理好后,按照计划,先由胡颖照料两个孩子,3个月后,刘欣如来替换她。起初,她们彼此配合无间,两个孩子也很快适应了当地的生活。每次,刘欣如看着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向她描述幼儿园里的生活,她便由衷地为自己这一"拼养"计划叫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小矛盾就慢慢地凸显了出来:比如,胡颖大手大脚惯了,总爱给公寓里增添些各种各样的家具,因为所有费用都是AA,这让刘欣如颇有微词;刘欣如在美国照料孩子的时候,隔三差五都会让壮壮和妈妈视频聊天,而换胡颖的时候,经常隔一周才视频一次。刘欣如请求视频聊天时,没聊上几句,胡颖便过来提醒孩子该上床睡觉了。时间一长,她心里对胡颖的抱怨就渐渐多了起来。
  人在国内,可刘欣如的这颗心却始终悬着。陈大明每天下班回家,刘欣如便总拉着他吐槽胡颖,担心这担心那。陈大明忍不住怼了回去:"我之前就说过,孩子还小,在国内挺好,你不听!现在我连孩子的面都见不着,你还隔三个月就往美国跑,你不在,我连顿热腾腾的饭都吃不上!现在,你看你整个人六神无主,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刘欣如便不再言语。
  好不容易熬到了美国幼儿园放假的时间,胡颖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国。自打儿子回国后,刘欣如便忙着带儿子拜会各路亲朋好友,杰杰中英文夹杂着向大家讲述在美国的趣事见闻,让亲友们大开眼界,刘欣如心里颇为得意。所以,即使丈夫屡次提出要让儿子回国,刘欣如都没有理会。
  假期之后,刘欣如和胡颖一起又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赴美的征途。因为孩子,忽视了丈夫,刘欣如心里也有几分歉疚。为稳定国内的"大后方",刘欣如在美国买了不少营养品,委托胡颖带回国给陈大明。她告诉胡颖,陈大明不会烧饭,如果方便,能否请她时常帮忙照顾下家里,就算是随便给他下碗面也好。胡颖一听,立马答应下来,说:"放心,我回国也没什么事,有空我就帮你照顾下陈哥!"刘欣如见胡颖一脸真诚,对她很是感激。
  这一次,刘欣如来接班时,发现儿子杰杰与胡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总是一口一个"胡妈妈"。胡颖启程回国时,杰杰还一把搂着胡颖,略显伤感地说:"胡妈妈你别走,我舍不得你。"这让她这个亲妈见了,难免心生醋意。可她转念一想,这代表胡颖是真心把自己儿子当亲儿子看待,是好事,便也没有多想。
  刘欣如自己没在意,但孩子却在心里将两位妈妈做了比较。美国的幼儿园会有很多开发智力的手工活动,比如组装模型。两个孩子因为在国内没有接触过这些,在学校便稍显落后。之前胡颖为了帮孩子们解决这个问题,便常常在家里和他们一起组装各种模型,孩子们非常有兴趣。
  现在换刘欣如了,每次孩子们跟她汇报,幼儿园又做了某项手工,希望在家里重做一遍时,刘欣如总帮不上忙。儿子杰杰则当面指责她:"你怎么那么笨!胡妈妈就什么都会!"每每这个时候,刘欣如心里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原本胡颖就是"教育心理学"专业的硕士,教育孩子很有自己的一套。她主张让孩子们自由发展,幼儿园里的各种活动,胡颖总是鼓励两个孩子积极参加。而刘欣如总是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问题。
  一次,孩子們要参加幼儿园组织的野营活动,刘欣如想到要在野外过夜,怕不安全没有同意。杰杰便很生气地冲她吼道:"你总是管着我,这不准那不准,上次野游,胡妈妈就让我们去了。还是胡妈妈好!我不要你在这里,你走,我们要换胡妈妈来!"说完,将她猛地一把推开,刘欣如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碎不已……
  野营没去成,那几天,儿子硬是没跟她说过一句话。那段时间,两个孩子天天给她出难题,壮壮不听话就算了,自己的儿子杰杰也成天故意跟她找茬儿,有时候还威胁道:"你不让胡妈妈来,我就不上学!"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心里口里念叨的竟是别人的妈妈,刘欣如深夜躺在床上常常掩面而泣:也不知道胡颖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们母子关系走到了这样的地步!拼出的小三:后院起火鸡飞蛋打
  孩子成天和自己作对,让刘欣如心痛难忍,然而,国内的家里也出了大问题——那天,两个孩子去了幼儿园后,刘欣如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不容分说,要她立刻回国。刘欣如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母亲捶胸顿足地说道:"女儿,你糊涂啊!你人在国外操心孩子,你老公可是在家里养了个狐狸精啊!"
  原来,这天,刘欣如母亲带着东西从福州来厦门看女婿,岂料,竟然撞见了穿着睡衣的胡颖,而女婿也赤裸着上身……听着电话那头,母亲讲述着她自己看到的情景,刘欣如不寒而栗,如五雷轰顶。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便给陈大明打去了电话质问。没想到,陈大明对发生的一切直言不讳。
  原来,胡颖每次回国都帮刘欣如给陈大明捎去东西。那是一个周末的中午,胡颖去陈大明家,看到他正在吃外卖,换下来的衣服胡乱堆着,厨房里锅碗瓢盆乱七八糟丢在那儿……胡颖微笑着调侃道:"陈哥,你这完全是单身汉的生活啊!"陈大明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胡颖里里外外帮忙收拾打扫了一番。忙完后,胡颖又给陈大明做了顿丰盛的晚餐。陈大明看着胡颖身着连衣裙,袅娜的背影在自己家里忙来忙去,一时出了神。胡颖临走时,还温柔地叮嘱他:"陈哥,想吃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吧,不要老点外卖,不干净,我来给你做!"陈大明不住地表示感谢。当晚,他失眠了,脑海里总是晃动着胡颖的一颦一笑。其实,早在陈大明第一次与胡颖见面时,他就对胡颖颇有好感,比起自己的妻子,胡颖说话让人如沐春风、相貌身材俱佳。
  第二天傍晚,胡颖又拎着菜到了陈大明家。一进门她便解释:"我想你肯定不好意思给我打电话,就不请自来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吃饭,咱俩还可以凑个饭搭子!"陈大明赶紧把胡颖迎进了门。晚上,陈大明特意开了瓶自己珍藏很久的红酒。两人越聊越投机。那晚,借着酒意,两人睡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胡颖几乎每天都来给陈大明烧饭。周末,陈大明还开车带着她出去游玩,两人变得难舍难分,直到被岳母撞见。
  电话这头,刘欣如听着丈夫讲述着这一切,犹如坠入地狱,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事情发生后,胡颖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在美国的远房亲戚从公寓处将儿子壮壮接走,代为照料。刘欣如悲愤交加,当场拿着刀恨不得将胡颖的儿子给杀了,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幸好被旁人紧紧抱住,而儿子杰杰在旁边一副受惊的表情也让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刘欣如左思右想,不甘心,打电话质问胡颖,为什么要做破坏她家庭的事情?胡颖一开始还不肯承认,最后,被逼急了竟然说:"当初不是你要我顺带帮忙照顾你先生的么?"一句话如一把刀一样,刺进刘欣如心里。她一心想让孩子接受美式教育,没想到"拼读""拼养"竟拼出来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刘欣如气疯了,她不顾一切地赶紧给儿子办了退学手续,带儿子回国。
  然而,已经非常适应美国生活的儿子杰杰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像发疯了一样,对好伙伴壮壮大吼大叫,又逼着自己回国,他对母亲的举动充满了怨恨。在登机起航回国的那一刻,杰杰抹着眼泪,狠狠地瞪着刘欣如说:"妈妈,我恨你!"回到厦门后不久,陈大明便向刘欣如提出了离婚,并协议家里的大部分财产和儿子都归女方。刘欣如身心俱疲。面对一个已经彻底变了心的丈夫,她已经无力去挽回,而看着与自己已经心生嫌隙的儿子,她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编后]如今出国留学的孩子逐渐低龄化,而在美国,未成年的孩子留学,并不支持父母陪读,只能通过寄宿在学校或当地家庭来解决。这种情况,孩子长期和父母分离,感情难免疏远,孩子在寄养家庭还会遭到一些漠视和情感上的忽略。
  诚然,"组团拼读"是通过钻旅游签证的空子,应对上述问题的一种美好向往。但现实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真正实行起来,恐怕还是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试想,不同的人照料孩子,生活习惯不同、教育理念不同,即便亲如一家,也会因各种琐事矛盾重重,何况,和刘欣如组团的是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对于孩子而言,再好的条件都比不上父母至亲陪伴左右、父母和睦所能提供的家庭教育与氛围。
  编辑/邵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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