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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年逆风飞扬的岁月武汉江歌站立当妈
  2017年11月29日,美丽的武汉女子方俊剖腹产下一名健康男婴。看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方俊百感交集,不禁喜极而泣,这些年受的所有苦全都烟消云散。2008年情人节之夜,和江歌一样,方俊也是为了救好友而惨遭不幸。可她又比江歌幸运:被劫匪刺成高位截瘫后,她坚强地活了下来,更幸运地结婚生子。"武汉江歌"方俊的幸福美满,给这个寒冷的冬天注入了一份温暖与感动……
  临危救友不幸截瘫,美丽女孩一家天塌了
  27岁之前,武汉姑娘方俊的生活一直都是阳光灿烂,鸟语花香。1980年10月,方俊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在铁路系统工作,常年出差,母亲在市供电局工作。方母长得漂亮,性格也热情开朗,是街坊邻居中出了名的热心人。方俊是家中独女,在父母的呵护中渐渐出落得高挑美丽。在方俊童年的印象中,母亲经常把同事邻居家无人照看的孩子叫到自己家里吃饭。受母亲的言传身教影响,方俊也和母亲一样性格开朗,与人为善,在学校也经常热心帮助同学。虽然和在工务段工作的爸爸聚少离多,三口之家倒也幸福温馨,充满了欢声笑语。
  2003年夏天,方俊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律专业毕业时,已是一名身高1.65米的漂亮女孩。毕业后,她在武汉一家私企就职,并交了男朋友冯辉。
  2008年2月14日是情人节。在家中吃完晚饭后,方俊和同学兼闺蜜程芬出去玩。逛了一会儿,两人来到武昌实验中学附近的餐馆吃夜宵,吃完夜宵已经快到15日零点了。方俊和程芬的家相隔不远,两个女孩决定步行回家。两人并排走着,当走进一条背街小巷时,方俊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赫然发现有两个黑衣男子尾随其后,其中一人手上分明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方俊马上反应过来,对程芬喊了一声:"有抢劫的!快跑!"同时,停步将毫无觉察的程芬狠狠往前推了一把。就是因为耽误了这宝贵的几秒钟,两个劫匪飞快地追了上来,其中一人将尖刀对准了落后的方俊。方俊惊恐万分,她判断对方主要是劫财,旋即让自己镇定下来:"别伤我人,我把包包给你!"同时将自己的装有一千多元现金的包甩在地上。但凶残的劫匪已挥刀狠狠刺向了她的后腰。就是这罪恶的一刀,深深插进了方俊的脊椎!劫匪拿到包后转而去追程芬,并将程芬的右臀刺伤。此时,程芬已跑到了有人的地带。劫匪在程芬那里一无所获,又折返回来,对着倒在血泊中的方俊又连刺两刀。方俊紧闭双眼一声不吭,唯恐劫匪见自己没死,继续伤害。
  不知躺了多久,约摸着劫匪已经走远了,方俊这才忍着钻心的剧痛,掏出放在羽绒服内袋的手机拨打110报警。不久,程芬也赶了过来,帮忙报警。
  2月15日凌晨1點多,躺在床上等女儿回家的方母接到女儿打来的求救电话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对着话筒连声说:"小丫(方俊的小名)你别怕!一定没事的!你千万别睡着啊!妈妈马上就来!"挂断电话,方母火速赶往事发地点。见救护车还没来,方母请警察将仍在流血的方俊抬到警车上。警车将方俊送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后,方母跪倒在该院骨科范里副教授面前,哭求他一定救救女儿!院长立即组织多学科专家连夜会诊,范里等专家很快对方俊实施了急诊手术,手术从15日凌晨持续到天亮,方俊终于从死神手中被抢救过来。可是由于匕首直接刺入了方俊的胸椎板间隙,后背的一半脊髓神经被切断,再次醒来时,她的腰部以下失去了知觉,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名高位截瘫患者!
  与方俊相比,程芬则幸运得多,只是臀部受了皮外伤,未伤及骨头,一周后就出院了。
  漫漫复健路几多艰辛,顽强妈妈带女儿坚强挺立
  手术后醒来的方俊,发现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很疑惑,几天后,她终于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今生再也站不起来了,不禁泪如雨下。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朝方母哭喊着:"妈妈,我不想活了啊!"方母的心都碎了,但她在女儿面前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告诉女儿:"有妈在,别怕!活着才有希望啊,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
  3月8日,方俊的父母将女儿转到脊髓损伤康复技术最强的同济医院治疗。该院裴生平医生告诉她:"脊髓损伤康复技术至今在全世界都没过关,但如果治疗费充足、患者能顽强配合医生和家属,也可能创造奇迹。"方母对女儿说:"小丫,你一定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妈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你!"
  由于案发当晚巷内的摄像头是坏的,公安机关一直未抓获两名劫匪。而冯辉见方俊康复无望,也在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后渐行渐远,最终弃她而去。
  方俊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女儿的治疗费已经花去了全家20多万元积蓄,更无奈的是,脊髓损伤没有被列入重大疾病,医保报销也成了空谈。厄运面前,坚强的方母作出了一个决定:既然什么都靠不住,那就靠自己!已退休的她让丈夫退居二线,她安排丈夫负责女儿的伙食营养,自己则变身方俊的"24小时护工",贴身照顾女儿。
  担心女儿长褥疮、肌肉萎缩,方母没日没夜地为她翻身、按摩、擦洗,自己也累出了腰椎病和颈椎病。为了省钱,方母连陪护床都舍不得买,每晚趴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睡,有时实在腰疼得受不了,就将废弃的纸壳垫在女儿病床下将就一晚。方母叮嘱丈夫,女儿的餐食每顿都要保证营养丰富,而她和丈夫却经常啃一两个冷馒头果腹……
  父母过得这么难,方俊也不敢自暴自弃。5月11日,方母正在给大小便失禁的女儿洗尿布,突然听到女儿喊:"妈妈快来啊!我能站起来了!"方母扔下尿布跑了出去,看见方俊果然在两个朋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到了病床边!那一刻,是一度陷入绝望的方母最开心的时刻,她竖起大拇指猛夸女儿:"小丫真棒!妈妈太高兴了!"这次站立,大大激励了方俊母女。方母遵医嘱为女儿制订了康复计划,并变身严师,要求女儿不折不扣地完成。
  高位截瘫患者的复健漫长而艰难,很多患者吃不了苦,家属也就默许了患者放弃。但方母从不这样,在对待女儿的复健问题上,她极其严苛,医生要求的复健项目,若女儿完不成,她绝不让女儿休息。她知道,只有这样,女儿才有希望真正站起来!
  脊髓损伤的后续治疗,若没有雄厚的金钱支撑,根本不可能实现。为了省钱,2009年8月,方母不得不将勉强能坐轮椅的女儿提前接回了家,每天带她坐公汽去同济医院治疗。从武昌的家到汉口的同济医院隔着一条长江,要换乘两次公汽,每趟历时1.5小时。5年来,方母带着轮椅上的女儿天天如此。
  为了保障女儿的治疗费用,方母在家附近的小学旁开了个小吃店,她做的熟食既廉价又营养卫生。因一双手长期泡在水里洗菜,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皱,布满了一道道血口,可她从不叫一声苦。
  2014年夏的一天,方母训练方俊走路,目标是1000米开外的超市。在妈妈的搀扶下,方俊艰难地走了200米后说"我实在走不动了",哭求妈妈要坐轮椅。方母不答应:"妈妈要是心疼你给你坐轮椅,就是害了你啊。小丫是最棒的,一定能走到超市!"汗水湿透了母女俩的衣服,方母不理会女儿的哀求,硬是拖着边走边哭的女儿到达了目的地。
  伟大的母亲身后,也站着一位同样伟大的父亲。方父半辈子都没干过家务,厄运降临后,他一夜之间变身大厨,迅速学会了做营养可口的饭菜。他送往病房的每一道菜每一碗汤,都浸透着深沉的父爱。一天,方俊无意中翻到了爸爸的笔记本,发现已经被爸爸改成了《方俊食谱》,里面从2008年2月开始,密密麻麻写满了截瘫患者营养菜谱,且每天的菜都不重样。看着菜谱,方俊不禁失声痛哭!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5年多不间断的康复治疗和训练,顽强的方俊拄着双拐奇迹般地站起来了!
  上天眷顾"轮椅天使":迟到的幸福好温馨
  方俊的复健一天天向好,渐渐能拄拐行走,方母决定将女儿向健全人方面打造,希望她能像健康人一样去工作、旅游甚至恋爱结婚。在妈妈的带领下,方俊参加了电视台主办的择业节目,并通过该节目找到了一个在网上做美工的工作,还开起了网店。爱好演唱的方俊成了武汉市残疾人合唱团中的一员,经常参加各种文艺晚会并获奖,还在市级演讲比赛中夺冠,同时考取了残疾人专门的C5驾照,開起了小车……在妈妈陪伴下,方俊坐着轮椅、拄着拐杖看了上海世博会,去了新疆、韩国、欧洲……历经劫难后,生活再次向这个家庭展开了笑颜。
  2014年12月的一天,患了重感冒的方母告诉女儿:"爸爸妈妈老了,身体也在不断出状况,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上婚恋网找个对象结婚吧。"
  听了妈妈的话,方俊犹豫不决。自从冯辉弃她而去后,方俊一度连好好活着都是一种奢望,根本就没有想过此生自己还会再去爱一个人……妈妈塞给她300元现金:"勇敢点,妈妈帮你打听好了,有个婚恋网站会员费一年298元,妈妈帮你出,你去试试嘛!"方俊眼含热泪:"好,我去注册。"
  方俊用自己的真名在该网注册为会员,将自己如何受伤导致高位截瘫的真实情况一一写明。很多会员被方俊漂亮的照片吸引,但仔细一看,发现她竟是个高位截瘫患者后,联系她的人就减少了一大半,有勇气发展到与她线下见面的更是寥寥无几。
  一晃就到了2015年年末,方俊在该婚恋网站的会费到期了,若不充值,就失去了看信资格。方俊心灰意冷。她告诉妈妈,不想再续费了。方母说:"别放弃啊!说不定明年就会遇到你的爱人呢!续费的钱,妈妈会一直帮你出,直到你找到老公为止。"说完,她马上拿出300元钱递给方俊。方俊照办了。
  人生充满了机缘巧合。方俊刚续费,就收到了一个会员的来信,对方自报家门叫周志刚。周志刚与方俊同岁,身体健全的他在汉口一家医院从事后勤工作,心地善良,为人忠厚老实。以前谈过一个女友,最后因他经常上夜班而分手。被父母催婚的他成为会员的第二天,就搜到了方俊。周志刚点开方俊的主页,在仔细看过方俊的资料后怦然心动:这个方俊,就是2008年情人节出事后曾上过报纸的那个美女英雄啊!7年前,周志刚就被方俊的事迹深深打动,得知她7年后竟然坚强地站起来了,他对她更是倾慕不已。他能读懂她成功挺立背后的全部艰辛和血泪,甚至想,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否有幸呵护她的后半生。周志刚立刻给方俊写了一封长信,希望两人能先交朋友,若她不愿发展成结婚对象,他也悉听尊便。同时,他向她发出了见面邀请。
  收到周志刚的来信,已在武昌一家社区任残疾人协理员的方俊,内心也泛起了涟漪。看着这个面容清秀的大男孩的照片,看着他瘦弱的身板,方俊竟然从心底生出几分怜惜。她决定会会这个"胆大包天"的人,问问他为什么没被她吓跑。方俊将见面时间定在2016年1月5日,地点是她熟悉的汉街。
  1月5日傍晚,方俊与周志刚见面了。她破天荒没有让妈妈陪同,直觉告诉她,他会给她安全感。
  周志刚请方俊在汉街一家餐厅共进晚餐,让她点菜,帮她摆餐盘、夹菜,呵护备至。与以往的相亲对象不同,周志刚看方俊时,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异样眼光,和他接触,她感觉很自然,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残疾人。犹如电光火石般,两人一见钟情。
  席间,她问他:"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他如实回答:"你是生活的强者,我很钦佩你,也喜欢你热情开朗的性格,还有,我一看到你那张端着杯子坐着微笑的照片,就产生了想照顾你的感觉。"这次见面,两人聊得很开心,顺理成章地开始先交朋友。
  其实,周志刚和方俊交往之初的动力来自他对她的同情。两人频繁交往后,他看到了她身上更多优点和美德,同情很快就势不可挡地转化为爱情。他萌生了想以最快的速度呵护她、珍爱她的冲动。
  2016年2月14日,又是情人节。周志刚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将方俊请到她最爱吃的流转寿司餐厅,单膝跪下向她求婚。周志刚特意选在方俊永生难忘的纪念日求婚,他要让方俊的这个噩梦纪念日,因为他的到来而变成真正的爱情纪念日。
  随着交往的加深,丘比特的金箭早已射中了方俊的芳心,这个爱收留流浪小动物、爱做义工、爱唱歌的阳光大男孩,她每天都想见到。她问:"我和别人不一样,你能照顾我一辈子吗?"他答:"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比我们困难的人多了去了,别人都能够坚强地活着,我们就更没问题了。"方俊的眼圈红了:"如果没有孩子,你会不会遗憾?"周志刚将一盘寿司放在方俊面前:"只要我们互相珍惜,此生有彼此,足矣。我也有很多缺点,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上我?"方俊羞涩地点点头。周志刚心花怒放。
  直到这时,周志刚才领着方俊见了父母。
  方俊见到周母的第一面是在医院,周母因病住院,那天正巧有个朋友也来看望她。见到拄着拐杖的方俊后,周母继续和朋友聊天。见此情景,周志刚果断地打断母亲:"妈,方俊今天是特意来看望您的。"他用的是"先斩后奏"这一招,潜台词是: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个媳妇我娶定了!
  周志刚理解父母一时难以接受方俊,他常常开导父母,向父母介绍方俊的为人……每个长辈都是疼爱孩子的,周家父母终于认可了儿子的选择。
  独生女儿要嫁人了,方母的心却始终放不下,为了考察周志刚的为人,她带着周志刚和方俊赴湖北省咸宁市嘉鱼县温泉旅游。旅行结束,她将方俊的手放心地放到周志刚的手里,眼含泪光:"小周,我把我的宝贝女儿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阿姨,我会的,您就放心吧!"
  2016年3月8日,方俊和周志刚领证结婚。在方俊的婚礼上,程芬特意送来了贺礼和衷心的祝福。
  为了方便照顾妻子,周志刚辞去了原来的工作,考入妻子娘家附近的社区工作,并包揽了所有家务。
  上天继续眷顾方俊,2017年初,她怀孕了!
  高位截瘫患者怀孕的过程异常辛苦,方俊被胎儿压迫腰椎起不了床,上下楼都得父亲和丈夫抬。因为不能动,她怀孕后患妊娠糖尿病和血栓的风险比普通孕妇高,周志刚每天给她按摩双腿,照顾得无微不至。2017年11月29日凌晨,方俊在武大人民医院剖腹产下一名健康男婴。历经磨难之后,春回大地,阳光温暖。在静好的岁月里,看着女儿一家三口幸福的笑容,方俊的父母不禁热泪盈眶……
  (由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文中程芬、冯辉为化名)
  [编后]发生在日本东京的江歌事件和发生在湖北武汉的方俊事件,有着相似的开始,两个花季女子同样是为了救好友而惨遭不幸,但是,她们的结局却天差地别!方俊虽然饱受磨难,但她比江歌幸运,也应了那句话:好人终有好报。我们在为方俊点赞的同时,也衷心祝福这一家人健康平安!
  编辑/涂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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