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准网
这些年首
  这些年
  一整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在晨祷与晚祷之间。
  这些年,我都干了些什么?
  大地吐出果实,水上升为冰。
  我经过人群和车流。
  翻动书页。在微信上点赞……
  我来到江南小镇,发呆。喝酒。
  和戴斗笠的老农交谈。
  这些年,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已经记不起来。
  雪花飘洒在我的生命里
  具体又虚无。
  我遇到了另一个我——
  腰间有赘肉,身体内充满湿气。
  我和她对峙良久
  彼此的怨恨已被时间消解。
  请等等,青春!
  我爱的那人还没出现在地铁口
  请等等,死亡!
  待我用放大镜把这块石头的纹理看清。
  我这个蠢人
  谁掌管着黑暗?
  什么人拿铁锹挖掘着坟墓?
  哪一片阳光能照到人心的幽暗?
  什么时候生命能发光、变绿?
  这些道理深奥又曲折
  岂是我这个蠢人能弄明白。
  我只是个蠢人啊!
  不知道春天也有苦楚,流水也有眼泪
  不知道时间有双长脚
  我还来不及找出地图上的某个小城
  眼睛就已经变花……
  我这个蠢人啊
  以前不认识绿松石,酢浆草
  以前竟然不懂得落日之美。
  奢望
  需要一道山坡
  ——斜斜的。
  需要一座老式钟摆
  ——停止的。
  需要一盒钻石香烟
  ——蓝色的。
  需要一片草地和一个星空
  需要把手机调到静音。
  看月亮出来致辞
  看秋蝉热烈地鼓掌。
  还需要一个人
  和另一个人一起看星星。
  直到秋风渐起
  直到露水打湿了裤脚。
  偶尔说点什么
  或者什么也不说。
  那些无名的……
  不能把雨滴叫做鼠尾草。
  也不能把豹子叫做闪电。
  每一道山梁应该有各自的名字
  每一朵花也该有它的宿命。
  金字塔的建造者。
  出现在镜头中的喇嘛。
  冤死的百姓、将军的后裔。
  火车掠过的坟冢……
  还有那内心深处开出了思念的红花
  却不知该献给谁。
  此时我刚从甘南回来
  那天空的蓝,使我浑身哆嗦。
  啊!世上还有那么多无名的
  都被魔法压在了石头里。
  老约翰谈一场战事
  华盛顿,阿灵顿国家公墓。
  九十二岁的老约翰摘下了他的棒球帽。
  关于一九四四年那场战争,他说:
  "盟军B-29轰炸机群
  摧毁了捷克斯柯达兵工厂。
  哦,你问纳粹?他们当然要反击。"
  炮弹击中了多数战机
  可没有一架在空中爆炸。
  飞行员驾着受伤的战机返回基地
  他们既恐惧又疑惑
  机械师发现了弹头里的字条
  那是捷克士兵写给盟军的——
  "对不起,我们只能做这些了。"
  "感谢上帝,被临时征作士兵的捷克工人
  站在我们这一边
  那些射向我们的炮弹
  装的全是沙土。"
  现在,飞行员约翰老得已忘记了自己的姓氏
  但对一九四四年这场战事
  却一直记忆犹新
  当然也包括那些从未见过的捷克人。
  世界残酷又美……
  世界残酷又美
  有时罪行需要树阴遮蔽。
  迪士尼从彼岸飞往上海
  转基因出现于寻常百姓的餐桌。
  大自然有法可循
  弱小的国家仍为疆土战斗。
  哦,燕子!这风雨的精灵
  从遥远的飞翔中得到了力量。
  人们为爱饥渴,为欲望燃烧
  但总有一些心灵获救于美。
  世界被一只魔掌控制
  幸好大海的言辞安慰了我。
  矮小的阿提拉*,挥舞着弯刀
  在马背上咆哮。
  *阿提拉:也称匈奴王,古代欧亚大陆匈人最为人熟知的领袖和皇帝,史学家称之为"上帝之鞭"。
  读卡尔维诺《美国讲稿》有感
  写诗的人走了
  乘坐他锦绣织成的飞毯。
  论诗的人也走了
  收起他那驱赶闪电的鞭子。
  那个时代,读诗的人也在凋零
  走向时间的尽头。
  只有这些闪闪发亮的文字
  还在。在世代读者手上流传
  在山冈上倾斜的细雨中。
  在某个清晨青花瓷的光泽中。
  在一声惊叹中
  为我给出了一个路标,和一条歧途。
  逃亡路上
  有人带着枪支和匕首。
  有人带着细软和指南针。
  可我背包里只有草籽、书籍和口琴
  主啊,我信你不会使我挨饿、迷途,死于非命。
  兄弟令
  ——给毛子
  湖水熨平了山势
  落日修剪出一座地牢。
  来吧,你的薇依,我的Sam Cooke
  摇摆吧,和着这时代扭曲的节奏。
  自由这砝码太过沉重
  让我们顷刻间漂浮起来。
  谓你何愁,谓我心忧
  答案在笔与心两端。
  兄弟,我们都有内伤
  无法牵引起一道道波浪
  兄弟,我们苟活着
  看子弹飞出美丽的弧线。
  前朝血,后世伤
  举起酒,祭北方
  声声慢,碎碎念
  花凋零,红颜改
  我们是知音,山高水长
  我们是兄弟,荡气回肠
另一篇 下载 复制 搜一下
李南捷克约翰文学杂志阅读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