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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弟
  我们上有一兄一姐,年龄相差比较大,因为我跟弟弟只差两岁,从小经常玩在一起。我的弟弟脾气很好,很少像别的小男孩那样与别人打架,挺文气的,又很听我的话,我十分喜欢这个小弟弟。
  在我五岁时,妈妈去参加工作了,我俩没人看顾,爸爸便把我俩送往乡下的大舅舅家寄养。下了火车,还要走十多里的乡间小路,爸爸一手抱一个,累得满头大汗。我抱着爸爸的脖子,与弟弟相看着,叽叽喳喳,挺开心的。
  弟弟实在太小了,连爸妈也分不清楚,把舅妈也叫成"妈妈"啦。我在大舅舅家,嫌七嫌八,这个不吃,那个不尝,只想吃白米饭,对舅妈说:"楼上大柜子里有稻米啊!也不煮给我们吃!"那时不懂城市乡村的生活差别。舅妈说这个囡囡不好说话,带不了,不伺候了。在农村我只待了十五天,回城时我很想带走弟弟,一起来一起走,但我太小了,誰来照顾他呢?
  我在梅花门念了三年幼儿园,又在东市街小学读了一个多月,因为爸爸从上海调动工作回来,我们搬家了,从城东搬到了城西。这时候,我的弟弟也从乡下回来了,我又可以与他相伴了。我刚上一年级,爸妈又忙于工作,我就把弟弟带到我的铁路小学去上学了。我当时的班主任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教师,刚一见我弟弟的面,夏老师就惊呼:"啊,你弟弟的眼睛太大了!"老师大惊小怪,我心里很得意。老师默认了我有时带着弟弟上下学。上课的时候,我可爱的弟弟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位置,也不知他在上课时玩些什么。放学了,我背起书包,牵着弟弟的小手,每天穿越铁路一起回家。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我们胆战心惊的事,弟弟才去上了幼儿园。
  那天上了一节课后,我转过头去找弟弟,准备带他去操场玩。没想到教室后面一排空荡荡的,不见弟弟小小的身影。起先我还以为他在走廊上,校园被我到处找遍了,也没见弟弟的踪影。这下我心里发慌了,急忙跑到隔着一堵墙的初中部找姐姐,告诉她小弟不见了。姐妹两个吓得要命,怕被爸爸责怪。我们向班主任请假从校门出来,沿着平时上下学的小路找弟弟。经过一个池塘的时候,我心里一颤:弟弟会不会去玩水,掉到塘里去了?从小我就想象力特别丰富,天马行空,疑神疑鬼的。姐姐被我一说,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在附近找了一根长竹竿,在池塘里搅来又搅去,边带着哭腔喊着:"弟弟,弟弟!"万一弟弟失足落水,叫我咋办呢?都是我没有看好弟弟啊!折腾了好一会儿,池塘也无动静,没辙了,我们只有冒着被爸爸责骂的风险,急急忙忙赶往爸爸的单位。
  爸爸在维修轨道车,我们姐妹直接往铁轨的方向找去了。见了爸爸,我扑过去,哭丧着脸说:"爸爸,弟弟不见了!"爸爸笑着说:"你们看,车厢里是谁呀?"我和姐姐登上车厢,看见弟弟正坐在床上,若无其事地啃着一只大苹果呢!这件事可把我们吓得不轻,弟弟他还小,才五六岁,也不懂得告诉我他来找爸爸了,或许坐在教室里待四十分钟上一节课,对他而言也是无聊透顶的,所以他自己才溜到爸爸这里。
  经过这场虚惊,爸爸决定送小弟上幼儿园。没想到弟弟耍赖,不爱上幼儿园。每天送他去的路上,他都大声嚎叫,乱踢乱蹬,抱都抱不住,有时还咬大姐的肩头。我最喜欢去接弟弟了,因为送他,他要一路哭闹,我听了心里也很难过。去接的时候,他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一路上姐弟俩拉着小手一起回家,弟弟还会唱支歌背首儿歌给我听呢!
  可惜好景不长。幼儿园上了没多久,爸爸把弟弟送上了火车,载回了爸爸的福建老家。这是我与弟弟的第二次分离,上一次是二三十公里的舅舅家,这次是千里迢迢的闽南,跨省啦,弟弟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很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一转眼,我上三年级了。一天放学回家,爸爸告诉我:"你弟弟回来了!"这时我看见两三年不见的弟弟正站在我面前,弟弟长高了,衣着也不好,看起来就像从农村来的傻小子。我跟弟弟好久不见,感觉生疏了许多,对他也不是很热情,跟他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他已经忘了金华话,普通话也说得不好,我一见他这样子,就嫌弃地说了他几句,他很无辜的样子,用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直视着我,看得我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们重新开始适应对方,动不动我还用金华话骂他,他虽然忘了金华话,但他会用闽南话反击我。一口闽南话,除了爸爸,我们是谁也听不懂,但我偏要逗着他说。在吵吵闹闹中,血浓于水的亲情又回来了。
  有一次,我们得到了十几颗生的葵花籽,舍不得吃,把它们种在了房屋后面的空旷地上。每天放下书包,就去看看它们发芽了没有。终于有一天,十几颗葵花籽都长出了幼芽,叶子一片一片的,我们高兴得跳起来,天天给它浇水、拔草,弟弟还用自己的尿给它们施肥呢!可惜有的葵花籽没有顺利成长,中途夭折了,让我们黯然神伤。葵花籽慢慢长大了,有我们俩高了,不知不觉又超过我们,开始开花、结果了。沉甸甸的果实,压得葵花秆弯下了腰,我们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弟弟和我读高中了。
  1985年,我参加高考,落榜了。1986年我第二次参加高考,又名落孙山。看我闷闷不乐,弟弟握着我的手:"小姐姐,别伤心!"爸爸还鼓励我:"囡囡,明年再考吧!"想起12年寒窗苦读,我不寒而栗,坚决表态:"爸爸,我先参加工作,以后考电大吧。"这一年招工的单位纺织系统的较多,要三班倒,有的单位是集体所有制的,待遇差。嫌七嫌八,就没去报名。仗着父母的宠爱,我在家中闲散了一年,这时弟弟高中毕业了。姐弟两个开始相约找工作,信心十足,准备从学生转换角色,踏上社会。
  1987年的夏天是炎热的,年轻的心儿是火热的。我们奔波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到处收集招工信息,一起参加了电业局的招工考试,都杳无音信。9月来临的时候,我们俩先后通过了招工考试,成为一家工厂的学徒工了。弟弟在染织厂上班的时候,离我的单位很近,我还去看过他,看着弟弟熟练地操纵着庞大的机器,布匹一捆捆地堆在地上,我觉得弟弟好能干。
  感谢亲爱的父母,给我们送来了一个这么可爱的、聪明的弟弟。
  责任编辑:黄艳秋
  美术插图:知 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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