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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网络快穿文的特征与其中女性意识的觉醒
  摘要:随着互联网电子阅读方式的普及,网络文学发展迅速,快穿小说以其快节奏的叙事模式、多样化的世界背景,近年来在网络小说中脱颖而出。由于近年来社会上对女性生存发展问题的热议,女性快穿小说作为快穿小说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人物中对女性角色的塑造上和情节里现代意识和传统观念的冲突上都一定程度地反映出当代女性意识的觉醒。
  关键词:快穿小说 网络小说 女性情感 女性意识
  快穿小说是穿越小说的衍生产物,在当今女性网络小说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近年来逐步兴起,在晋江、潇湘、起点中文网等各大网络文学网站上数量众多,成为当下网络小说创作的热点。
  一、快穿小说的特点
  快穿小说与传统意义上的穿越小说有共同之处,即主角都是在非自然力的帮助下进行时空穿梭。同时,二者也有着明显的区别,而与穿越小说不同,快穿小说有如下特点。
  (1)首先具有固定的一个穿越媒介,这个媒介在小说中表现为主角或者系统。所谓"系统",则是引领主角穿梭不同世界的力量。在大多数快穿文中,主角是被某一个媒介引导开始快速穿梭于不同世界之间,完成一系列任务。主角和系统紧密相连,被系统绑定,被绑定者称作"宿主",绑定者则称作"系统"。一篇快穿小说中,从头到尾可以只有一个系统,一个宿主,也可以有以主角为中心的多个系统和多个宿主,彼此之间产生或竞争、或合作的关系。
  (2)第二个特点就是"宿主"和"系统"要穿梭于不同世界中,"不同的世界"是十分重要的,如果"宿主"和"系统"在同一个世界里,不同的时间段中穿梭跳跃,这和经典的穿越小说没有什么区别。大部分的快穿小说会依据不同的世界,将小说整体分作不同的部分。
  因此,快穿小说可以包含众多不同的世界背景,作者在一部快穿小说中可以创作多种多样的故事类型,如现代类、古代类、民国类、玄幻类、网游类、修真类、星际类、末世类、同人类、西幻类、武侠类、综漫类、美娱类、乡村类、港台类等等。作者根据创作需求可以选择不同的故事类型融入一部快穿小说中,使得快穿小说内容丰富多样,便于满足不同读者的阅读需求。
  (3)值得一提的是,与穿越小说不同,部分快穿小说出于满足读者和作者对"大团圆"式结局的情感需求,产生了"灵魂切片"一说,即主角的灵魂可以切片分作不同的分身,他(她)们根据主角的任务需要可以在主角本体离开各个世界后,继续存在于各个世界中,来弥补主角离开之后世界产生的空缺。这种分身不是替身,它们依旧是主角的一部分,代表着主角的意志。因此主角可以穿越毫无关联的不同世界而在离开之后无所顾虑。
  关于"靈魂切片",在快穿文中主要有三种体现。
  ①第一类是主角本体具有"灵魂切片"功能,而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不具备灵魂切片功能,也就是说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是独立的存在,而主角在每一个世界中和"攻略对象"产生感情后,留下复制体分身继续生活在对应的世界中,不破坏对应世界原本的运行规则,如图所示:
  ②第二类是主角不具备灵魂切片功能,攻略对象具备这项功能,这就意味着主角在不同的世界遇到的攻略对象都具有同一个本体,或者是可以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本体,简而言之,就是主角在不同世界里的爱情线最终会汇集到一个人身上,也就是"切片合一",通俗理解攻略对象其实是一个人。可以用下图表示:
  ③第三类是主角和攻略对象都不具备灵魂切片功能,在主角确定的情况下,分作两类:攻略对象单人,攻略对象多人。对攻略对象单人来说,如果主角和攻略对象都不具备灵魂切片功能,在大多数快穿小说中,攻略对象和主角一样都具有特殊的穿越不同世界的媒介,能够帮助他穿梭在不同世界中,变换不同身份,和主角开展爱情线。这种情况下,主角和攻略对象都作为不变量出现在快穿小说中。
  对被攻略者是毫不相干的多个对象来说,同一个确定的、没有分身的主角在不同的世界与不同攻略对象交锋,有些小说结尾会产生一个总世界,将所有的攻略对象集中在一起,产生所谓的众人"修罗场"。
  二、快穿小说的优势
  以上这些快穿小说具有的特点,将其与穿越小说区别开来,形成了一种新的小说类型,并且产生了一种新的叙事模式。现代人们更乐意碎片化阅读方式,而快穿小说这样以一个世界为一个叙事单元的叙事模式顺应时代潮流。在绝大多数快穿文中,由于叙事节奏的加快,每个故事单元长则二三十万字,短则几万字,甚至几千字。(例如欲雪天的《我用三章逆袭》中三个章节一个世界,讨厌夏天的《其实我有一颗反派的心》一个章节一个世界)叙事节奏的加快,使读者可以根据喜好自行选择一部快穿小说中的某个叙事单元进行阅读,有效地避免了在大长篇小说阅读中产生阅读兴趣降低、耗费时间过长等问题。因此,快穿小说在网络文学中发展迅速,在各大网络文学网站上,如晋江文学城、潇湘书院等,"快穿"在其网站的搜索中常居首位,得到了广泛的读者群体的喜爱。一些优秀的快穿文作品应运而生。
  如墨泠的《快穿女配之反派boss有毒》《快穿系统之反派boss来袭》、风流书呆的《女配不掺和》、打字机N号的《我是大反派》、三分流火的《恐怖女王》、南岛樱桃的《快穿之教你做人》、二谦的《女战神的黑包群》、甄栗子的《每个世界苏一遍》、江山微雨的《我有美颜盛世》、池陌的《戏精女配》、大哥喝冰阔落的《女魔头在线崩书》、城南花开的《每天都在上法制节目》、涩涩儿的《反派妈咪育儿指南》、哀蓝的《荒海有龙女》等等。
  而在这些众多受读者喜爱的女频快穿文中能发现,它们的共同趋势都是女性意识的觉醒。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思想进一步解放,尤其是近年来女性文学的兴盛,让众多女性作者和读者有机会共同思考当代女性的生存困境。快穿小说作为一种具有多个世界建构的小说类型,在反映不同世界、不同阶级、不同性别的矛盾中具有天然优势。
  (一)快穿小说中传统观念与现代意识的激烈碰撞
  快穿小说在国内是近十年来蓬勃发展起来的,因此,快穿作家群体年龄普遍低于那些传统题材的网络小说作家群。快穿小说中所代表的现代意识必然会与十多年前传统题材的小说有所碰撞。正因如此,快穿小说内容大多反传统,反对"琼瑶式"爱情小说,反对传统才子佳人的人物设定,反对"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模式。
  举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在大哥喝冰闊落的《女魔头在线崩书》[1]一文中,女主角的角色设定是女魔头,通过系统穿梭进入言情小说的世界中。在"穿成凤凰男的原配"这个故事单元中,原主萝蔓是一个大小姐,她偶然遇上出身贫寒的男主江哲,两个人情投意合,毕业后就结了婚。萝蔓求她父亲让江哲做公司经理,自己甘心回家当起了全职太太。然而婆婆不仅住在他们家驱使萝蔓干活,还各种嫌弃萝蔓,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江哲在她孕期出轨女大学生,冠冕堂皇扬言说是追求真爱,并且夺了家产,让萝蔓净身出户后迎娶女大学生。
  这种故事模式在十年前的言情小说中屡见不鲜,当时的读者和作者都认为男女主为了追求真爱,付出再多代价也没关系,原配妻子反而成了男主追求真爱的绊脚石。而这种观念如今作者、读者并不认同。在这个故事里,快穿者女魔头来了之后,拒绝听从婆婆的蛮横要求,拒绝"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方式,并且自己顶替男主的经理位子。冷静地搜集了男主婚内出轨的证据,迅速地同男主离婚,并且打官司让男主净身出户。依靠萝蔓坐上经理位子的男主本就没有什么才能,因此他的生活一落千丈,所谓真爱的女大学生也发现,两个人在失去金钱来源之后的生活并不幸福,加上还要忍受婆婆的呵斥简直痛苦,不久两个人也离了婚。
  在女魔头的虐渣之旅中,她给凤凰男、以真爱为借口的小三以及眼高于顶的婆婆以痛击。而实际上,更是反映了作者对传统思想"真爱至上""孝敬公婆""男主外,女主内"的疏离与排斥。这篇小说令读者大呼痛快,实质上是女性读者渴望男女平等,渴望挣脱传统社会对女性的道德绑架。
  当代社会,随着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封建传统道德观念遭到现代意识的强烈冲击,过去小说中霸道总裁式的大男子主义、为了真爱抛妻弃子的虐恋情深已经不占据主流地位。这一点在快穿小说中表现突出,因为快穿小说打脸虐渣的对象实质上就是披着人皮的封建思想价值理念和扭曲的价值观。城南花开的《每天都在上法制节目》[2]最能突出这一点,这本快穿小说中,主角穿梭各个世界,用法律的方式制裁那些为了追求爱情不择手段的人。其中,有为了妃子坑杀百姓的,有杀人犯绑架女主却大圆满结局的,有为了女朋友的生命剥夺别人心脏的,有故意囚禁女主迫使其爱上自己的……书中各个世界里的男主无不是自私自利的典型,然而在过去十年的网络小说观念中却常常受读者拥戴,好像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有苦衷,都迫不得已,甚至用"真爱至上""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来开脱辩解。《每天都在上法制节目》"逃出禁闭岛"的故事中,原女主和两个大学生被男主绑架,当原女主得知男主童年悲惨遭遇导致心灵扭曲后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最后,原女主用痴情感化了男主,两个人一起走向新生活,而两个被原女主排挤的姑娘则埋骨于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这无疑是一种盲目追求爱情的扭曲价值观,更是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另类体现。快穿者到来之后,在地下室里和男主不断周旋,保护两个人质,并且想办法通知警方,将其逮捕归案。快穿者对其迎头一击,冷静客观地揭露了隐藏在传统小说观念里所谓"真爱至上""真爱救赎"的法律违背问题,并且勇敢地通过法律方式制裁。实际上,这类快穿小说的出现,也反映了依法治国背景下普通百姓法治观念的提升,面对强权势力,不盲目屈从,而是理性地运用法律的方式拯救自己和他人。
  (二)快穿小说中女性角色的重新定位
  网络女频的快穿小说依据主角在各个世界中的任务大体上分作三种类型,一是角色攻略型,二是打脸虐渣型,三是成就事业型。其中,第二种和第三种通常共同成为一个类型,即爽文型。为符合任务的要求,女主角的性格设定基本上有三种类型,一是万人迷妖姬型,二是强势自立型,三是软萌甜宠型。
  以晋江文学城言情类别下的快穿小说为例,在作品收藏数前二十名,根据作者作品简介,大致可以做以下统计:角色攻略型有开花不结果的《大佬都爱我》、云弎的《反派每天喜当爹》、山有青木的《给偏执男配献个吻》、甄栗子的《每个世界苏一遍》、江山微雨的《我有美颜盛世》、袖侧的《攻略不下来的男人》、墨书白的《我养的反派都挂了》、笑佳人的《快穿之娇妻》、耿灿灿的《迷人的她》9本。打脸虐渣和事业型有风流书呆的《女配不掺和》、打字机N号的《我是大反派》、三分流火的《恐怖女王》、南岛樱桃的《快穿之教你做人》、池陌的《戏精女配》、昔我晚矣的《天生赢家》《富贵荣华》等10本。在这其中,大约有5本书的女主性格属于万人迷妖姬型,11本书的女主性格属于强势自立型,2本书的女主性格属于软萌型。由此可以粗略看出,如今快穿小说中的女性角色定位,多倾向于自强自立的女强人,以往软萌乖乖女式人设在快穿小说中处于劣势。
  妖姬型女主主要出现在角色攻略快穿小说中,在小说中的主要表现为攻略不同男性,获得男性对其的爱情,但女主角却并不付出真心。这类快穿小说以爱情线为主,事业线为辅。通常女主通过一系列手段增强被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好感度达标则完成任务。最典型的小说有故筝的《在求生游戏里谈恋爱》,[3]女主闻娇在一个世界里可以同时接下对不同男主的攻略任务,任务的大致内容就是让这些男性爱上她,完成任务就可以脱离世界,进入下一个世界。闻娇在书中可以说是相当于一个释放荷尔蒙的妖姬万人迷角色,但是与传统意义上的妖姬不同,她不需要依靠男人,只是享受征服异性的过程,并不付诸自己的真心。再如洛拾意的《任是无情也动人》中,[4]女主阮棠在"动荡民国"这个架空世界里,在获得了所有优秀男性角色的爱之后,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知识,推动了她所处世界的发展。这类女性角色正如过去男性向小说中韦小宝、楚流风这样的风流浪子形象一样,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异性,自己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实质上反映了被男权思想禁锢了千百年的女性对男女平权的呐喊,女性无论在事业上还是爱情上都处于弱势地位,而社会对于女性的要求远远比男性要苛刻许多,封建社会有女性"从一而终",男性可以"三妻四妾"的道德绑架,时至今日,不少落后地区仍然存在重男轻女思想。于是,女性的愤怒和不满便通过小说宣泄,通过妖姬型人物来实现对男性的始乱终弃,以实现情感上的宣泄报复。
  强势型女主在小说中主要表现为:以事业线为主,爱情线为辅或者没有爱情线,比起依靠爱情或者金钱,更倾向于依靠自己实现人生价值和目标,是有实力有智慧有野心的强者角色。以晋江文学城言情类别中作品收藏数第一的《女配不掺和》[5]为例,主人公林淡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快穿者,虽然没有記忆,但她自立自强,决定在每个世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每个世界中林淡只专注事业,有没有爱情线全看心情。她在文中并没有作者赋予的强大天赋,反而更加贴近普通人,以普通人的视角,运用普通人的方法来改变每个世界中自己的命运。再如起点中文网女频小说中人气作家墨泠的《快穿女配之反派boss有毒》,[6]女主时笙和林淡不同,如果说林淡的人设更倾向于表现平凡人的坚韧,时笙的人设则更加趋向理想化的强大。女主人公时笙穿梭在不同世界中打脸虐渣,在事业线方面她从不委曲求全,与通过骗取情感攻略人物的方式相比,时笙更倾向于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每个世界做出一些建树。在感情线方面,时笙和男主的感情中也不见半点柔弱,不因为爱情改变自我,以其强势有主见的性格和不拖泥带水的行事方式,在快穿文女主中脱颖而出。而当今这种在网络快穿小说中流行的女强人型人设,实质上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女性渴望自我独立,渴望创造价值来提高社会地位,进而获得独立个体的生存发展权利。这不仅暗含女性意识的逐步觉醒,也从反面反映了当代女性的生存发展困境。
  三、快穿小说的发展预测
  在我国,网络小说常常是大众娱乐的重要一环,近年来,数百本网络小说都改编成了电视剧,扩大了网络小说的影响力。例如引起穿越热潮的《宫锁心玉》,引起宫斗风的《甄嬛传》,屡屡登上热搜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热播电视剧大多数都是由小说改编。社会环境在影响小说创作的同时,小说也在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近年来,一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大火,电视剧中罗子君的好闺蜜唐晶给我们树立了一个不依附男人、有能力、有财力、有魄力的女性典型。这部剧所塑造的婚姻的不幸极易引起观众的共鸣,剧中的正面典型唐晶也由此成了广大女性模仿的典范。女性的家庭与事业的困境与选择已经成为当代社会人们的热门话题,而作家对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思考早在五四文学中就有所体现,例如鲁迅先生的《娜拉出走之后》《伤逝》等,同时,女性问题毫无疑问也是快穿小说中反映得最为普遍的问题。
  快穿小说如今已经占据了网络小说最热门的部分,粗略结合不同网站计算,读者的阅读量已经突破百万。而无论是从广泛的女性读者群上,还是对女性角色的重新定位,抑或是其明显的现代意识以及符合大众需求的快速阅读方式上,快穿小说都在网络小说中比其他类型的小说更具优势,并且其多个世界的构建不仅带给受众新鲜感,也有利于其反映更多不同社会历史背景下的时事热门问题。由此我们不难预测,快穿小说在未来社会的娱乐层面中也将占据一席之地。
  正如别林斯基所说,"文学有巨大的意义:它是社会的家庭教师。"[7]也许,网络女性快穿小说的风靡不仅意味着作者和读者女性意识的觉醒,更引起人们对社会女性地位的思考,而这也正是网络小说对社会的价值所在吧。
  参考文献:
  [1]大哥喝冰阔落.女魔头在线崩书[EB/OL].http://www. 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130096.
  [2]城南花开.每天都在上法制节目[EB/OL].http://www. 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130558.
  [3]故筝.在求生游戏里谈恋爱[EB/OL].http://www. 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955145.
  [4]洛拾意.任是无情也动人[EB/OL].http://www.jjwxc. net/onebook.php?novelid=3483140.
  [5]风流书呆.女配不掺和[EB/OL].http://www.jjwxc.net/ onebook.php?novelid=3595501.
  [6]墨泠.快穿女配之反派boss有毒[EB/OL].https:// book.qidian.com/info/3692683.
  [7][俄]别林斯基.别林斯基论文学[M].长春:新文艺出版社,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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